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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四方 (十三)谁也不敢异议的处分

文章来源:zhongjiansui的博客  作者:光华轮人  提供者:dengyiduan  日期:2012/3/24  察看次数:1892

   1976年的夏收夏种期间,早稻已收割完毕,水田也重新犁耙好了,最后一道工序是垯(糊)田基,然后便可以插晚造秧了,那时天天叫喊着“赶双夏,季节不等人”,因为农家有一说法:晚禾插到“立秋”,插不插都冇得收。也就是说:如果耽误了日子,禾苗不能在“寒露风”到来之前完成“灌浆”,结果将是颗粒无收。“禾怕寒露风;人怕老来穷”之说就是由此而来的。可是那时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比这更交关,那就是“阶级斗争”了,因为还有“宁长社会主义的草,不要资本主义的苗”这么一说。
    一天中午,队长(阿敬)找到我,说是下午生产队的队长、班长、基干、骨干等什么那怕针眼大的人员都要到区部开重要会议,遗下职位最高但没有针眼大的我(田管员)负责带不用去开会的人员去挞田基,嘱咐一定要抓紧督促他们多干一点。开工时间到了,我好不容易召集齐人(?)疲疲遢遢地出发了。目的地是生产队最东北角的水田,走路都要近半小时,十多天的夏收已令人们疲惫不堪,加上烈日当头,到了田头时人们已大汗淋漓。难得一时“冇皇管”、谁也不愿干活、谁也不把我放在眼里,男的都扔下锄头到附近的“龙王庙”水库玩水去了;女的就架着锄头坐在公路边的树荫下打哈哈。我轻声叫唤了几句,没有人响应,一则没有脸皮表现自己;二则真有点怕犯众怒,唯有纳纳地在田边抽大烟。太阳下山了,我们也“收工”了,晚饭时,我向阿敬汇报说工作未完成,明天还需要去做。
    第二天早上,大队人马在队长阿敬带领下去昨天“未做完”的水田继续挞田基。作为看水佬的我赶在他们前面去调节田里的水位。此时,只见如镜的水田面漂浮着一件蓝色的东西,很鲜艳,走近看看似是一张当时两角钱一包的“庆丰”香烟包展开一样大小,颜色也几乎一样,心里纳闷:昨日下午离开这里时天已近黑,有谁会在夜里走到田中央撇下这东西?(因为刚犁耙过的田里基本是没有鱼虾等物的)俯身一看,可不得了了,连声呼唤阿敬过来。原来这是一张应该是台湾制的“反动传单”,印刷精工,而且是防水的。阿敬轻轻地捡起该传单细看,突然发现我在他身旁也在看,霎时间双手一合,把传单捂住,教训我遇到此物的规定:不看、不信、不藏、不传。同时命令所有在场人员都在原地不准走动——又不用干活了;再派人跑步到区部报案。太阳在头上移动了很久,一群人由远处奔来:有区书记、主任、治保主任、民兵营长、农场武装部的、派出所的……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堂的人,他们围着当事的水田一圈一圈扩大范围地找寻……;一部分人找昨日下午在这里“工作”的人查询——与其说是查询倒不如说是审问,因为一对对的查询对象彼此距离都不很远,不时可听到问者厉声警告对方一定要老实回答问话,本人是昨天的“领队”,当然免不了被审,“审问”我的是阿敬,(以下是大致的内容)问:昨日下午是不是你带队开工?答:是你叫我带人去开工的地方,我不算带队。问:开工的地点在哪里?答:就是这里。问:谁在这块田工作?答:谁也没有在这块田工作。问:哪你们在哪里工作?答:所有人都没有在哪里工作。问:那么昨日一个下午你们都干了什么?答:游水、乘凉、倾偈。查问了半天,所有被“审”的人都老实交代了,谁也没有与那张“纸片”沾边,当着场部、区部的有关领导人的面,作为一个生产队长,尽管撇开眼前的政治事件不说,但在双夏时节竟然有几十人怠工可不能算是小事,队长阿敬满脸的豆皮涨得紫酱色;声嘶力竭地批评—批判—咀咒我们,(咒骂了什么我早就忘记了,只记得最后)说:昨日下午你们都没有工作,所有人都不记“工时”!——唉!这个月收入又少了四毛七了(二十四元/二十五天半)当时在场的人谁也不敢异议,大概都在暗自庆幸破财挡灾了,如果不幸被与那张传单沾上边就不是少了几毛钱这么简单了!
    那时候,大陆与台湾互燃豆箕欲罢不能,上头天天告诫我们:帝、修、反、亡我之心不死,敌人目前用武力征服我们已不太现实了,所以动用宣传机器,以攻心、策反。不时,高空上飘来银光闪闪的、巨大的金属气球,据传是由台湾来的,它沿途会不断投下包裹,等到人民空军的战斗机来把它击落时,估计它已完成它的使命了。有传(咳!又犯忌了)别的作业区有人拾到过这种包裹,里面有精美的饼干、美食、内衣裤,说是大陆缺衣少食,让捡到的人吃在肚里穿在外衣下别人看不到,同时还有爆破器材,毒药,再加上技术指引,让“义士”制造恐怖事件。当然,捡到包裹上交的人,阶级斗争觉悟挺高,起码就“不藏”,如果他把饼干、美食呑下肚有谁知道?但也要想想如果饼干、美食里有毒的后果。在那个阶级斗争运动不断,草木皆兵的年头,芸芸众生谁会去当你那个“义士”呀?不过我认为那张传单不象是天上掉下来的,应该是有人明知这里明天有人来开工而刻意抪下的,要不,那怕是发射导弹也不会这么准确呢!而且听说凡是有此事发生的环境大致都如此。
    1956年,我就读的小学有一学生在观音山捡到一件来自台湾的空投包裹,交送到派出所,人家派出所给学校送来锦旗,还给该学生戴上大红花,开表彰会——还清晰地记得当年小学那位打架大王戴着红花在台上的腼腆模样!那有后来我们所处的谁发现就谁倒霉—疑犯受审般的盘查,让你魂飞魄散的境地。
    如今好了,满街台湾美食、靓衫、最怕你不帮衬,两岸百姓友好往来、言语少忌讳,再也不喊“解放台湾”了,我们盼望的是祖国的和平统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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